出處簡介:2019年2月9日動漫雜誌《Animage》刊登了長峯達也的專訪。

 

我想和這個人談談第203回 長峯達也[前篇]

在日本國內以及海外都創下大熱佳績的《Dragon Ball Super:Broly》。能夠獲得如此高評價,無疑是因為作品徹底以具吸引力的方式描繪動作場面,充分甚至超越地回應了粉絲的期待。本作的導演長峯達也是曾製作《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以及《ONE PIECE FILM Z》的動作動畫專家。本專欄「想聽聽這個人的故事」,將分為前後篇,請他談談至今的工作軌跡。 ( 採訪者:小黑祐一郎 )

可否先從加入東映的經過談起?

長峯:我是在日大藝術學部電影學科攝影錄音課程學習攝影的。沒有選擇導演,而是選攝影,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不可能當導演。但真人電影的攝影機真的很重,一直拿著會導致腳痛(笑)。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有坐著做的工作就好了」的時候,日藝貼出了東映動畫(現・東映Animation)的招聘情報。動畫的製作助手比電影的攝影助手薪金高很多。於是我便去應試並加入東映。工作也不用拿攝影機。
自從加入後,我基本上都只在東映工作,沒有在其他公司工作過。

原來如此。但偶爾看到你在其他公司參與工作,所以有點意外。你現在仍是東映的所屬嗎?

長峯:我是東映所屬,現在是「準員工」。和正式員工差不多,但成為正式員工就一定要服從公司業務命令。
例如即使你在做演出(譯者注:即是動畫指導,並非指演員),公司也可能說「去做會計吧」,那就糟了(笑)。因此我選擇當準員工。
偶爾去別的公司工作,是因為如果一直做東映的工作,只會重複同樣的事情。而在其他公司的工作能學到很多,「原來他們是這樣做的啊」這些東西我會帶回東映,作為回饋。雖然我是以兼職形式出去的,不太能大聲說(笑)。

在佐藤順一、磯原邦彦的年代有研修生制度,你也是研修生嗎?

長峯:我是研修第 3 期。五個人裏面有三個已經離開。我成為演出前花了不少時間。東映要成為動畫指導需要通過「分鏡試驗」,我大概落榜兩次。
第一次還拿了最低分,被說「從劇本的讀法開始重新學吧」。受到打擊後,我就開始用遙距課程學劇本,報讀了劇本中心的遙距課程。由此正式學習劇本。

擔任演出助手時,你去了菲律賓?

長峯:是的。在說這件事之前要先說一說其他事情。我當時是山內重保先生先生的演出助手。山內先生用 Mac,他對我說「你也用電腦做點什麼吧」這樣的任性要求,我就用電腦做很多工作。
我做導演助手的劇場版《花樣男子》(1997)完結後有一段空檔,《鬼太郎》TV 新系列有一集開始,東映的作品突然轉為數碼製作。
製作部長對我說:「聽說你懂得數碼技術,那你就負責《鬼太郎》用 PaintMan 和 RETAS 的製作吧。」(譯者注:動畫製作的軟件)於是我就在《鬼太郎》第一集數碼製作負責上色及攝影(笑)。
之後我就去了菲律賓。《夢之蠟筆王國》(1997)一開始就決定用數碼製作,公司跟我說「你去菲律賓指導一下吧」,於是我去教當地員工用 Mac、編寫數碼製作手冊,甚至第一話整晚掃描原畫(笑)。第 1 集的特效也是我做的。
雖然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但和今次採訪主題有點偏離了(笑)。

你加入東映時有想過「總有一天要成為導演」嗎?

長峯:如之前所說,我覺得自己不可能當導演。例如我第一次參與的作品是《龍珠Z:龍拳爆發!!只有悟空能匹敵》(1995),導演是橋本光夫,副導演是今村經寬。
我非常憧憬今村先生,雖然換作今天的自己可能會覺得很煩(笑),但當時我就一直坐在他後面,看他進行各種工作。
我還想:「今村先生大概 35 歲,我只要在 35 歲前成為演出就好了。」(笑)
在《龍珠 最強之道》(1996,導演:山內重保先生)的時候,幫忙做膠片作業時,山內先生會站在我後面說:「長峯君,想想我下一步會需要什麼,先準備好拿給我。」我就說「是!」然後遞上鉛筆、定位尺。
現在的人可能會覺得「這什麼鬼?」(笑),但對我來說是很好的修行。
我沒有志向當創作者或導演,只是認真工作。父親是公務員,所以我覺得進公司後一直做到退休是理所當然。每次被罵都會想「完了,我是不是要被炒了」(笑)。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普通人,周圍全是天才。像現在當導演的今石洋之,我從中學就認識。他中學就畫漫畫,畫以教師為題材的《逆轉王》的惡搞漫畫。同學都在傳著看,我也看得很開心。
進東映後更是天才雲集。有山內重保先生、佐藤順一先生、五十嵐卓哉先生,動畫師有負責《龍珠》及《冒險王比特》的山室直儀先生,還有馬越(嘉彥)先生。我為了追著馬越先生拿設定,一直學習,覺得自己只能努力黏著天才們。

你在《小魔女DoReMi》擔任設定製作、演出助手並且出道擔任演出,那作品對你來說也很重要吧?

長峯:《小魔女DoReMi》對我非常重要。在《蠟筆王國》第 5 集左右,佐藤先生太忙沒時間演出,我就說「請讓我來擔任演出!」他就說「好啊!」(笑)。雖然沒署名,但我做了原畫檢查,那算是我的第一次擔任演出。
做《DoReMi》的演出助手時真的很開心。作品好、工作氣氛好、員工室的人都很好,每年一兩次大家還會一起去溫泉旅行。有人去廁所時大家會說「他進廁所了!」然後從上面丟廁紙(笑)。完全是小學生。
我太喜歡《DoReMi》,還自己寫了原創劇本給山田隆司先生看,他看了大笑(笑)。
那部作品我學到很多。已逝的演出山吉康夫先生非常嚴格,但努力就會稱讚。公司一年一次聚會,他會給努力的年輕人發獎金,小小一個袋子,收到真的會覺得「我要再努力」。
《小魔女DoReMi》的變身BANK(譯者注:這裡的Bank是指兼用卡,動畫中經常循環使用的同一片段)、3-4人連續變身很長,五十嵐說「山田的劇本太厚,會超時,把三人變身的BANK合成成一個吧」。
那時After Effects 剛普及,我就硬著頭皮一晚用一晚學習After Effects然後製作出來了。山內先生也常給我無理要求,但正因如此我拼命習得技能,現在都是好回憶。

你在《小魔女DoReMi》的演出回中,都有戰隊惡搞、職業摔角等,十分熱鬧,那是巧合嗎?

長峯:不是巧合,我想監製覺得「這種題材他應該會喜歡」所以安排給我。做摔角那集(《小魔女DoReMi 大合~奏!》第 13 話),我在劇本會議說「請作一首摔角的歌曲!」,關弘美監製想了一下就說「好啊!」。
編劇大和屋曉喜歡這類東西也寫了歌詞。去錄音時還被叫去合唱,結果這是我的 CD 出道(笑)。
像這樣,有時關(演出/製作)先生會幫我們把想法變成現實,這點也讓人覺得非常好。總之,我非常喜歡《小魔女DoReMi》這套作品。
我第一次做分鏡+演出是在《小魔女DoReMi》的料理教學影像,正式劇集第一次做分鏡是《大~集合!小魔女DoReMi》第 32 話。五十嵐會用藍色修正紙改我的分鏡,我再改,再給他看,如此五次,非常有學習效果。直到不再需要藍色修正紙時我真的很開心。

然後你被叫去做《聖鬥士星矢 冥王十二宮篇》?

長峯:對。我在《小魔女 DoReMi》得意忘形時用了 4500 張原畫(※註 4),被製作部長說「你這麼喜歡刷張數,去做《聖鬥士星矢》吧」。於是到山內先生導演的《冥王十二宮篇》擔任演出。
我從沒做過動作作品,又很怕「做不好會被殺」(笑)。還被要求明天前把 OP 分鏡畫好。現在回看當然很粗糙,但當時總算做出來了。
「《聖鬥士星矢》的演出方式和《小魔女 DoReMi》完全不一樣。怎麼說呢……更浪漫、更有『間』。DoReMi 她們說話時,都是『(稍微急促地)DoReMi,什麼什麼什麼啦!』這種感覺,一句台詞大概 1 個字 3 格左右的速度就講完了。
但《聖鬥士星矢》則是『雅典娜……我……』這樣,同樣的字數,說起來時間大概是 3 倍以上。我當時很驚訝:「原來有這種演出方式啊!」也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現在的長峯(達也)導演已經被認為是「動作演出」的專家了,那個時候你就擅長動作場面了嗎?

長峯: 咦!? 那時候我根本是「我完全做不了動作啊!」的程度。直到現在都還有點抗拒感呢。不過回去重新看《冥王十二宮篇》,其實裡面真正的動作戲也不是很長,大部分都是聖鬥士之間的對話場面。
《冥王十二宮篇》做完後,就回去做《小魔女DoReMi 大合~奏!》。然後那個做了四年的《小魔女DoReMi 大合~奏!》也迎來最後一集,大家一起看初號試映,然後「哇啊——」哭著結束。
之後,我參與了《妮嘉尋親記》(TV/2003),再之後第一次擔任系列導演的是《冒險王比特》(TV/2004)。我真正開始為「動作」煩惱,就是《冒險王比特》開始之後。
《冒險王比特》第 1 話的分鏡和演出我是自己做的,但那時候我太天真了。周圍有人說「不要用意象流的演出啦」,然後我就偏偏想逞強:「用了也還是能做好演出的啦」,於是第 1 話就在那邊裝酷、硬塞了意象演出之類的(註5)。
結果,第 2 話是山內(重保)先生幫忙演出的。你也知道,山內先生是超級厲害的。第一話跟第二話的差距明顯到不行。
我當下覺得:「身為系列導演的我怎麼爛成這樣……」結果我在房間裡邊哭邊翻滾(笑)。
初號試映後,山室(直儀)先生和志田(直俊)先生等人也把我叫去吊起來罵:「你這樣對得起系列導演這個職位嗎!」。
《冒險王比特》裡各話的演出者都是資深前輩,所以我根本沒有需要去修改人家分鏡的立場。自己要演出的時候,就拼命模仿山內先生。
第 28 話中有古川登志夫先生配的夫拿烏斯基這個角色,和比特的激戰,那場我用高速戰作法呈現。結果山室先生跟志田先生終於說:「嗯,這次還可以。」(笑)那一瞬間我才覺得「好,我好像可以了」。
之後大家開始說「長峯先生,你演出不錯嘛」,這樣慢慢被認可。
我覺得山內先生是天才,他完全沒有成長曲線這種東西,一開始就站在那個高度了。其他人不管迷惘或成長,都必須努力累積,但天才從一開始就處在那個位置。
還有,厲害的人從以前就一直喜歡畫畫、一直看動畫、累積經驗吧?但我國中的時候覺得「動畫是小孩子看的」,我反而刻意避開動畫都不看。
結果就是我沒有動畫經驗值的狀態下進動畫業,只能把教我的東西原封不動做出來而已。
我分鏡的寫法、發想方式,都是五十嵐(卓哉)先生教我的,我就只是照著學、照著做,才慢慢變得順利起來。所以我不是靠「才能」在做,而是「技術」。
動畫就是技術,學會就能做,是這樣的。

你國中不看動畫,那高中、大學也都沒看嗎?

長峯: 高一的時候完全沒看。我原本想當警察,所以加入柔道部,但中途受傷,之後就沒去訓練了,開始四處遊蕩。後來國中朋友找我加入特攝同好會,他們就是看東映特攝作品、聊天的那種社團。

不是自己拍作品那種嗎?

長峯: 一開始不是,純聊天。但後來社團裡有個很有幹勁的人說:「用 8mm 拍特攝作品吧!」然後就開始做了。他會畫畫,所以負責角色設計,我們還用 FRP 做英雄頭盔。
最後拍了兩部《特搜劍士 Raidus》。高二拍了 15 分鐘,高三拍了 1 小時。我第一作演被殺的角色,像《捷巴多》的飛鳥五郎那種。第二作當攝影。
平常都聊特攝,像《銀戰士》之類的。動畫也會聊,但我當時沒看,後來才補課。
順帶一提,《特搜劍士 Raidus》第二作的 OP 動畫是今石(洋之)君做的。正確來說,是今石君所在高中動畫部的同學幫忙畫,我們拍成 8mm 動畫。

今石洋之導演跟你國中同校,高中不同校?

長峯: 對,但因為共同朋友介紹,他就幫我們做動畫。今石君很厲害嘛。進業界後,我擔任《最強之道》的導演助手時,也拜託他畫原畫。

今石先生參與《小魔女DoReMi》的 OP原畫也是你找的?

長峯: 算是「去拜託他」的感覺吧。在晚上跑去 GAINAX 請他。

你當初為什麼去日大藝術學部電影學科?

長峯: 特攝同好會的朋友說他要去日藝當導演。我那時所有報考的大學都落榜,原本要去學程式或 SE 的專門學校,但就陪他一起去日藝當作紀念地去考試,結果我居然考上了。
但我覺得自己當不了導演,所以選了「攝影」組。抱歉了,理由超隨便(笑)。

日藝沒有正式的劇本課程嗎?

長峯: 那時候有劇本課,但老師都是講自己的人生經驗,不是技術論。攝影就比較有系統,像鏡頭移動、打光方式都是技術教學。
之前提到劇本中心的事,創辦人新井先生寫了《劇本的基礎技術》這本書。第一句就寫「劇本不是靠天分」。全部都是技術,可以學的。
我當演出助手時讀了這本書,然後照著它寫《小魔女DoReMi》的預告稿,結果關女士還稱讚我說:「預告寫得很好嘛!」
劇本會議照著那本書的方法進行,也完全順利。現在我甚至囤了5本備用,。

你有帶著嗎?吓?你帶著5本同一本書?

長峯: 我就是帶著同一本書。然後每逢有事我就會分給年輕的工作人員。在做劇本會議時,很多人都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去檢查劇本的吧?
但如果你本身不了解劇本,是沒辦法提出修改意見的。分鏡也是一樣,其實都需要技術理論。天才級的人或許不用看那些書也能做,但不是天才的人,我覺得還是最好要學習一下。
所以我買了再派、買了再派……但是收到的人好像大多數都沒看(笑)。

好,我們回到作品的話題吧。長峯先生你首次擔任劇場版導演的作品,是《數碼暴龍DS 究極力量!爆裂型態發動!!!》(2006 劇場版)。大約 20 分鐘左右的作品吧。

長峯: 對。這部作品很短,也很有趣的。只是設定有點複雜。我就想「不如乾脆做成動作片好了」。所以就一路奔跑、撕裂之類的內容。
作畫監督是山室(直儀)先生,和山室先生合作得很開心。因為舞台在橫濱,我還在清晨駕車去橫濱,然後從後行李箱拿出腳踏車,一路狂踩確認舞台位置。
我自己一個人去取材好多次。馬越(嘉彦)先生喜歡成龍嘛,所以我就以《A計劃》中騎單車逃跑的那段向他致敬,做成動作場面,然後說:「這樣的話,馬越先生一定會願意畫吧?」然後拜託他作畫。
《數碼暴龍DS 究極力量!爆裂型態發動!!》這部作品,是我原本認為自己做不了動作,但後來多少覺得做得來了的時期的作品。
能感覺到自己的權限逐漸擴大,是很開心的。「可以的,我做得到!」那種感覺,全靠氣勢在做(笑)。

之後你便參與了「光之美少女」系列的電視與劇場版。

長峯: 其實在那之前,我還做了《小頑》(IQ博士劇場版 阿芭利)(2007)。這部也很好玩。在更早之前,我有幫別家公司的《蟲師》(2005 TV)工作。
在《蟲師》裡,導演長濱博史先生是非常堅持「完全忠於原作」的。東映動畫雖然也做很多原作改編,但大多會在原作上加些自己的東西,或改變原作來做自己想做的內容。
我看著這些再看到長濱先生那種徹底尊重原作、努力靠近原作的態度,覺得非常新鮮。
例如原作中有一個跨頁畫面,是銀古的感知在山中奔馳的意象。分鏡負責者原本把那個跨頁改成攝影機 PAN 的方式呈現,但長濱先生把分鏡改掉,改成以銀古的主觀視點在山中「感覺」奔馳的方式。
我覺得作為原作的影像化,這種處理方式明顯更高明。他把原作的思想與情感完全接受後再轉化成動畫,我就是親眼見到那個過程。
之後我做的《阿芭利》也是那樣的方式。大概 5 分鐘的作品。「就按照原作做給你看!」那種心態,模仿長濱先生,把原作的格全部拿來、照着做,結果真的變成動畫了,而且還相當好看。有這種意義上的成就感。

你首次參與光之美少女系列,是《光之美少女Ⅲ》(2006)其中一集的演出,之後也陸續在各系列擔任分集演出,並在劇場版擔任導演。第一次做導演的是《電影 Yes! 光之美少女 鏡之國奇蹟大冒險!》(2007 劇場版)。

長峯: 這是第一部出現「神奇電筒」的作品吧?印象中在我之前原本有另一位導演人選,但那位不喜歡神奇電筒,所以就辭退了。
話題又要說回去了(笑)。我剛進東映時,有兩週的研修課。其中一位講師是佐藤順一先生。20 年前的事了,但他即使在當時也說過:「最近給孩子看的動畫變少了。」
當時《新世紀福音戰士》很紅,但佐藤先生認為能開花結果的大人向作品,是因為以前一直有做兒童向作品的土壤。我也很認同。
既然是給孩子看的作品,那讓孩子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神奇電筒是為了讓孩子開心的,那我當然大贊成。當時也有人反對在戲院裡揮會發光的東西,但我就覺得「做啦做啦」。
在製作《鏡之國奇蹟大冒險!》時,我當時打算做那種敵人途中變成同伴之類的王道路線,也就是說,做普通的劇情。有夥伴有敵人、有戰鬥,那種王道劇情。
我希望製作這種大家都會認為「這種東西不是已經做到爛了嗎」的內容。因為就算製作者覺得厭倦,但觀眾其實還是需要這些東西。
另外,我會自己去戲院看自己參與的劇場版。觀察後發現,小朋友很認真看,但陪同來的爸爸媽媽會睡著,這讓我覺得可惜。
所以我希望營造連爸爸媽媽也能和孩子一起看下去的氣氛來製作作品。 有些內容對小朋友來說可能有點複雜,之後他們問「為什麼那個人會哭?」時,爸爸媽媽就能解釋給他們聽。我覺得如果能形成這種互動就很好了。

沒有被批評「動作太激烈」嗎?

長峯: 這點嘛……我當時是覺得有需要,才那樣做的。

我在《鏡之國》中看到「光之美少女」竟然呈現如此硬派的動作場面,真的很驚訝。

長峯: 那是因為我之前做《聖鬥士星矢》之類的作品,自然就會沿著那個方向做。另外,我其實對《光之美少女Ⅲ》有點反動心理。
在《光之美少女Ⅲ》中,女孩子被攻擊到的時候,會瞬間產生防護罩。我覺得既然要做動作戲,敵人的攻擊確實打中會比較好。
所以劇情我按普通方式走,但動作就做得偏激一點。連音樂的處理也做了些異變化,例如最後段落用了大概六分鐘的樂曲一路不斷地鋪下去。
因為山內(重保)先生以前對我說過:「音樂越長越好。」所以我就這樣做了(笑)。

相比之下,隔年的《Yes! 光之美少女GoGo! 甜品王國♪》(2008)在動作方面似乎比較弱。

長峯: 是啊。大概是因為劇情太複雜,所以動作反而成了累贅。

我對內容想得太多了吧。那次有「要做戀愛元素」的目標,結果可能想太多、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的東西。

甜品王國那部,就是有望與可可接吻場景的那一作吧。

長峯: 對對對。那時我想:「總是只差臨門一腳也太不過癮了,偶爾讓他們親一下吧(笑)。」
唉呀,現在回想整體構思真的很粗糙……抱歉(苦笑)。
因為我自己對接吻戲沒自信,所以還讓潮風工作室的女同事們幫忙看分鏡,邊看邊問:「這段怎樣?有打動嗎?有沒有?」這樣做出來的。

你說的「打動」是指「是否令人心動」的意思吧,潮風工作室就是馬越(嘉彦)他們的工作室對吧。趁機一問,長峯先生你在潮風的工作崗位,是何時期開始及結束呢?

長峯: 從最開始就有,而且現在也還在。

現在也還留著啊。潮風工作室並不是公司對吧?

長峯: 不是公司。只是大家一起租的工作場地。所以每個月我都有付自己那份房租。 我在東映的工作也很多時候是在潮風那邊完成。

原來如此。

長峯: 因為我外出移動多,有時候就在路過潮風的行程中坐下來做點工作。 不過近年比較少用了,多半都是去那裡玩或拜託大家幫忙(笑)。

長峯先生,你對於關鍵場面的作畫,經常會拜託馬越先生吧?在光之美少女劇場版中,動作場面也都是請馬越先生負責嗎?

長峯: 在《鏡之國》與《甜品王國》中,交給馬越先生的部分,我的分鏡都是「度身訂造」的。
在《鏡之國》那次是「星天使VS 黑星天使」的戰鬥。我還特地在分鏡裡畫出像成龍風格的武打動作,因為我知道馬越先生喜歡成龍(笑)。
在《鏡之國》中,我也對潮風裡其他動畫師說:「拜託你們畫啦」讓大家一起參與。
在《甜品王國》中,高潮場面是由馬越先生與他的徒弟小林由美兩人負責,就是夢天使身為「閃耀夢天使」那段戰鬥。

隔年的《光之美少女:幸福精靈》(2009)裡,你努力做了必殺技BANK吧?

長峯: 對,變身魔杖那段就是我做的。

你也負責《光之美少女Ⅲ》與《GoGo!》的片尾演出吧?

長峯: 對。《光之美少女Ⅲ》的第一段ED是五十嵐(卓哉)先生切分鏡,我負責演出處理。助理是松本理惠。
那段ED真的很棒。之前在《小魔女DoReMi》時期,佐藤(順一)先生和五十嵐先生的OP和ED,我也負責演出處理……多年後又再處理五十嵐先生的分鏡,感覺非常懷念。
第二段ED「Ganbalance Dance」是收到真人跳舞作為參考影像,再依那個畫動畫分鏡。大塚隆史那晚也幫了我一晚,最後我還修改了一些動作。雖然很辛苦,但真的很好玩。
從那裡開始,「光之美少女」的舞蹈傳統就這樣誕生了。在《GoGo!》版本的「Ganbalance Dance」中,我只畫分鏡,演出處理交給松本理惠。那內容相當硬,要她辛苦了。

(下回後篇將刊載《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的相關內容)
(2019年1月8日 東京・新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