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處簡介:2019年3月9日動漫雜誌《Animage》刊登了長峯達也的專訪。

我想和這個人談談第204回 長峯達也[後篇]
接續上次,我們迎來了以動作動畫專家著稱的長峯達也登場。訪談中談及《小魔女DoReMi》和《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的意想不到關聯、《One Piece劇場版 Z》的故事構成用意、《龍珠超 布洛尼》的製作水準秘密,以及他的創作風格與特攝作品的關係等。這次也聽到了許多精彩的分享。他表示:「我不會去想自己創作的方向性,最重要的是和工作人員一起愉快地做作品。」 採訪:小黑祐一郎
你自己非常喜愛《小魔女DoReMi》(TV/1999),所以擔任系列導演的《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TV/2010)中會融入《小魔女DoReMi》的元素並非偶然吧?
長峯:這絕不是偶然。我自己真的非常喜歡《小魔女DoReMi》。而且是我擔任系列導演,所以當我接下這個職位時,第一件事就是請馬越(嘉彥)先生負責角色設計。
恰巧馬越先生的檔期空出來,所以他就答應了。
製作人梅澤(淳稔)問我「編劇要怎麼安排」,我當時很崇拜山田隆司先生,所以就說「山田先生!」。
結果山田先生說「為了讓長峯君的名字被提出來,我出一份力吧」,就答應幫忙了。
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在動作方面受到山內重保先生的影響,而日常搞笑描寫部分,大多是從五十嵐卓哉先生那裡學到的。
我很喜歡《小魔女DoReMi》的日常劇情,所以想盡辦法把這種感覺帶到《光之美少女》中,就跟山田先生商量過。
《小魔女DoReMi》的劇情,每個同學都有自己的煩惱,A段落提出問題,B段落用魔法解決。這樣B段落也可以有完整的劇情。
但在《光之美少女》中,B段落必須安排戰鬥,劇情就容易消失。於是我們想出一個方法,把煩惱的角色變成怪物,讓怪物透過台詞表達煩惱。
這就是我們的設定。我就是想「做一部像《魔法小女DoReMi》一樣有動作的作品」,然後這麼做的。A段落角色間的演出借鑑了五十嵐先生在《小魔女DoReMi》的手法,B段落的戰鬥則借鑑山內先生的演出(笑)。
《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也帶有少年漫畫的風格吧。
長峯:從《Yes光之美少女 劇場版:鏡之國奇蹟大冒險!》開始,我就沒把「女孩子向作品」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盡情做激烈的動作。所以對這方面沒有特別意識,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換個說法,作品帶有濃厚的英雄色彩吧。
長峯:是的。我基本上希望主角是優秀且能幹的人。我覺得《光之美少女》很多時候都是女主角們被捲入事件,吓!?吓!?吓!?」地驚訝著變身,然後就解決事件。
但我想做的是,從一開始主角就帶著「我要解決!」、「我要努力!」的氣勢去面對事件。英雄作品不就是這樣嗎?像「我要拯救世界!」之類的感覺。
我也跟山田先生聊過這些。雖然不是特意去意識,但我喜歡帥氣的東西,馬越先生也喜歡帥氣的東西。在《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中,我、山田先生和馬越先生三人也會討論作品要怎麼做。
原來如此。
長峯:然後,一開始我就問馬越先生:「你想做什麼樣的角色設計?」通常角色設計師大多是在故事完成後才參與,根據故事去畫角色對吧?
但我希望《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能從故事製作階段就讓馬越先生參與。系列結束時,馬越先生跟我說「大概有做到自己想做的50%」,我覺得這是一部大家都能快樂參與的作品,非常好。
在《光之美少女》系列中,出現像「撒旦幫戰鬥員」那種戰鬥員角色的作品,我想應該只有《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和《幸福爆發! 光之美少女!》吧。
這是你個人的判斷嗎?
長峯:是的,我的判斷。做《光之美少女Ⅲ》或《Yes 光之美少女 GoGo!》時,我覺得為了展示光之美少女的實力,除了主要敵人之外,有個被打倒的角色會更好。
因為有戰鬥員,所以作品的英雄色彩更濃厚了。
長峯(笑):也許吧。稍微解釋一下,《光之美少女》裡,主角們的普通攻擊(拳、腳)基本上對敵人沒有效果。大敵出現時,跳起來攻擊也沒效,一再重複。
當我在各話分鏡時,就希望有不同的模式,也覺得如果敵人尺寸都一樣,動作表現上會很吃力。
我想做的是「打一拳,敵人倒下,接著打下一個」,像是「轟、轟、轟,擺出姿勢」那種感覺。為了達到這效果,我設計了戰鬥員。
話題跳一下,《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第46話裡有一句「現在,傾注滿腔的心意」的台詞,那是原本劇本就有的嗎?
長峯:那應該沒有吧。「傾注滿腔的心意」這句話是某個知名劇場動畫旁白中的片語。我在畫分鏡時情緒高漲,自己也帶入了滿腔心意(笑)。 想表達這種感覺時,腦內搜索出來的就是這句台詞。
《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最後兩話,還有幾句讓人印象深刻的台詞。像無限幻影的蕾(花咲蕾)等人在使出最後招式時說「受死吧,這份愛!」,而且「受死吧」這麼激烈的詞,卻用平穩語氣說出,很有印象。
長峯(笑):這原本是分鏡的旁白。如果我在分鏡寫了「受死吧,這份愛!」,馬越先生說「這應該變成台詞」,我覺得不錯就變成台詞。
在錄音時,我們也討論過「這句台詞是否怪怪的」。我問蕾的配音水樹奈奈小姐:「『受死吧』和『傳達』哪個好?」她選了「受死吧」。確認製作人後,也決定用「受死吧」。
無限幻影是四位光之美少女和妖精合體的姿態吧?那「受死吧」應該是四人中某個人的語氣吧。
長峯:嗯,應該是蕾吧。蕾情緒高漲時,會說些奇怪的話。她就是那種把「愛」注入力量說出這句話的人。
分鏡中
那一擊是大力的拳頭,但馬越先生畫原畫時畫得比較輕柔(笑)。其他話數,我過於投入的地方,馬越先生也會說「這樣太做作,輕一點」。
例如,第10話裡,(月影百合)最後變身完全恢復光之美少女之力、完全的心之種時,分鏡把心之種圓滿回復切很多鏡頭,呈現很充分。但馬越先生說「這裡要簡單點」,我改了之後有「原來如此」的想法。
馬越先生會參與演出修正。
長峯:是的。像陽光天使變身畫面,是他也修正了分鏡。像五十嵐先生用修正紙一樣,馬越先生也貼上了修正紙。我會有「原來如此,學到了」的想法。
馬越先生在作監修正時刻意讓百合的不要笑出來,這件事我在活動訪談也聽過。那除此之外,他還有用那種方式提出其他不同的表演建議嗎?
長峯:當馬越先生親自畫原畫時,很多時候是根據他自己的詮釋去畫的。他會想「我想要這樣做」之類的,有各種嘗試。不過,主動對分鏡作出修改的情況,就只有陽光天使的 BANK 那一次而已。
馬越先生在《HeartCatch》的投入方式,跟他在其他作品時的態度是不同的。別的作品裡,他會以「這部作品要的應該是這樣吧」、「導演想要做的是這樣吧」作為判斷基準。
但在《甜蜜天使》時,他是以「這個場景該這麼做」、「這個角色應該是這樣的」這種心意去創作的。
長峯:對,馬越先生這麼投入,我學到很多,也很開心。有個技能叫「光之美少女 撼動心靈交響曲」,出現的女神會用拳頭打敵人,手指那裡還貼著一張紙,就像戴著指虎一樣。那也是馬越先生的想法。
人物設定表上來時,那東西就自然地畫在上面了(笑) 。
可貝最初沒計劃登場,但馬越先生沒有人要求下自行畫了這個角色,我們就採用了。
第1話一開始,蕾希望積極一點,所以我以為最終回她展現積極的一面是系列高潮,但最後高潮變成以百合為中心的故事。
長峯:(笑)
可以理解成,蕾在勸說百合「不能為了憎恨而戰鬥」那一幕,就是她角色成長的高峰吧。
長峯:就那樣想吧(笑)。馬越先生曾說過,他想畫「憧憬的人與自己平起平坐」的感覺。也許他腦中有《エースをねらえ!》的影像,而蕾和百合一起變身的場景,就成為最大的高峰。
不是叫《トップをねらえ!》(飛越巔峰)嗎?我覺得呼敬重對象的名字時直接喊名,就是《飛越巔峰》的風格。
長峯:也許是《飛越巔峰》吧(笑)。後來戰鬥場景中使用的插入歌,也是馬越先生提的想法。
像Gunbuster合體時,播放了類似偶像歌曲的音樂吧?那首歌就是特意請人創作來呼應那個場景的。順帶說一下,並不是做了類似曲風的替代曲,而是原創的歌曲。
也就是說,有劇情性,而不是單純惡搞或致敬吧。
在《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之後,長峯先生從第52話到最終回擔任《聖鬥士星矢Ω》(TV/2012)的系列導演。接下來是《幸福爆發!光之美少女!》(TV/2014)。
《幸福爆發!光之美少女!》的風格和《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差異很大吧?
長峯:其實我並沒有打算刻意改變風格。開始《幸福爆發!光之美少女!》時,我寫下自己想做的東西。
我原本想安排的故事是,最後惠(愛乃惠)必須在「媽媽」與「世界和平」之間做出選擇。但在創作過程中,戀愛元素慢慢變得很大。
這個戀愛元素的增強,是長峯先生本意嗎?
長峯:基本上,我想以普遍的「愛」為主題。因為在《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的最後,已經處理過「無限的愛」,所以我想描寫那之後的東西,但最終聚焦到了男女之間的愛。由於我連續擔
任系列導演,也有些疲憊,無法完全掌控作品內容,這也是原因之一。
世界各國都有各自的光之美少女,這個想法到《世界忍者戰磁雷矢》的世界忍者啟發嗎?
長峯:是的,我確實有意識到這個元素。我覺得這個想法本可以再擴展。關於角色劇情,我腦中有很多構想,但未必能完全如願實現。不過我不覺得作品不好,我仍然非常喜歡《幸福爆發》的四位角色。
其他重要作品還有《One Piece劇場版Z》(劇場/2012)。
長峯:對。《One Piece劇場版Z 》我參與時,劇本已經進行一段時間了。我先保留原本的劇情大綱,再重新撰寫我的版本,然後請編劇重新改寫劇本。
東映動畫過去製作過很多衍生劇場版。觀察那些作品,會發現有些作品裡,客串角色變成了主角。原因是,電影中的主角從開始到結束,必須保持一定的一致性。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因為原作或電視系列中主角的劇情仍在持續,所以劇場版不能讓主角有明顯的成長或改變。
長峯:沒錯。電影或戲劇通常有主題,有對立概念,主角會成長,產生宣洩感。但在劇場版中,主角不能隨便成長。觀眾想看的依然是主角,但故事如果不是關於主角,就不夠滿足。
所以我們會加入客串角色,讓這些客串角色與主角互動,由他們的成長或問題解決來推動劇情。但從觀眾的角度來看,滿意度會比較低,因為這不是主角的故事。
在《One Piece劇場版Z》中,我在劇本中心學到的做法是:「有主題就設定對立概念」。我想,如果出現一個角色作為路飛的對立,雙方碰撞就會產生戲劇性。
我仔細想過原作《ONE PIECE》中的路飛是什麼樣的人。路飛只想自由行事,他不是正義也不是邪惡,而是一個海賊。
如果海賊是世上最自由的存在,那麼一個自由的路飛和一個因各種因素而受限制的人相互衝突就好了。而這個受限制的人,就是Z。
Z這個角色在我參與之前就已經存在,但我在劇本構成上把他設定成路飛的對立角色。
這跟《Yes光之美少女 劇場版:鏡之國奇蹟大冒險!》裡的黑暗光之美少女做法一樣——描寫對立角色的心情來完成故事。這就是我創作《One Piece劇場版Z》的思路。
此外,如果有人第一次看這部劇場版,也可以藉此了解路飛這個角色,覺得《ONE PIECE》很有趣,然後繼續觀看原作,成為進入《One Piece》的入口。
劇場版結尾收得很乾脆,「就這樣完結了!」的感覺。
長峯:對,就是那種感覺。
不過故事的結局不是由路飛,而是由Z來決定吧。
長峯:對(笑),是Z。編劇鈴木(おさむ)先生非常喜歡《One Piece》,我參與前,故事素材已經有了,例如藍雉出場等等。我只需要思考如何把故事脈絡串起來即可。
在劇場版《龍珠超 布洛尼》(劇場/2018)之前,你在TV系列《龍珠超》(TV/2015)中從第77話起就與中村亮太共同擔任系列導演。感覺自你加入後,作品的品質有提升。
長峯:就我看來,《龍珠超》的作畫本身並沒有太大變化,當然,製作及作畫人員都很努力。但我加入後,對分鏡進行了大量修正,中途甚至畫到右手快壞掉(笑)。
系列導演親自修正每集分鏡,在東映動畫來說應該很少見吧?
長峯:我在《光之美少女:甜蜜天使》時也修正了很多分鏡。當時系列後半,演出人員也更投入,所以不必修太多。而在《龍珠超》,為了能專注修分鏡,我們安排了兩位系列導演。
錄音及配音等由中村亮太負責,我則專注於分鏡修正。真的修了又修,修了又修。
修正主要是針對戰鬥場景嗎?
長峯:不,只要是需要的都修了。日常情節也有。
日常情節也修?
長峯:對。動作作品不僅動作場景重要,日常也很重要。為了讓戰鬥場景的張力或氣勢成立,普通場景的節奏必須調整。
比如悟空與像菲利這種大人物對話,如果直接切換分鏡,會感覺只是不斷來回而已。要呈現強者感,就必須仔細、厚重地畫分鏡。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龍珠的演出就是這樣吧」,因此而隨便畫,但如果不思考「菲利此刻在想什麼?」,不仔細考慮角色就無法成立。
另外,《龍珠》有優秀的聲優,必須安排好演出與台詞節奏,讓演技發揮出來。即便是動作場景,每個場面都有優劣勢,也必須考慮「為什麼這個攻擊會命中」,否則只是隨便動而已。
還有,《龍珠》經常出現「噠噠噠噠」這種連續攻擊的橋段,這不只是省力,也是讓觀眾稍作喘息。
節省作畫力氣意味著可以把精力投入其他地方,這不是偷懶。
這些都是我修分鏡時考慮的。品質看起來提升,可能就是因為分鏡更能展現作畫優勢。
長峯先生你負責TV版《龍珠超》的同時,也在為劇場版《龍珠超 布洛尼》工作吧。
長峯:對。TV版進行中,我被告知要去做劇場版,就跟中村亮太說「剩下交給你!」。
那TV版後期就沒參與了嗎?
長峯:我還是參加了劇本討論。《龍珠超 布洛尼》有鳥山明老師的劇本,我就放心按照原作模式進行。這跟我做《IQ博士劇場版 阿芭利》(劇場/2007)的方式一樣。
鳥山老師的劇本是文字版嗎?
長峯:對,是文字版,分量相當於一部電影的劇本,實際上超過一部電影的量。製作人要求我先把鳥山老師的劇本全部畫成分鏡,我從11月開始畫,花到隔年2月左右完成。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三人一起完成,結果分鏡長度達到約170分鐘,最後剪掉約70分鐘,總片長100分鐘左右。
有什麼剪掉的情節面?
長峯:有很多,例如立巴與拿迪斯的戰鬥。過去的情節中,出現了年幼的比達與拿迪斯。在那之前,立巴等人還在侵略星球。還有一些戰鬥前的鋪陳。不過被剪掉的通常是壓縮處理,戰鬥部分我都保留,特別是悟空的戰鬥。
關於布洛尼,製作體制很完善,所以製作過程非常輕鬆。以往我做劇場版導演,最後三天幾乎不睡,但這次最後兩個月,我還能白天回家休息。
預算和工作人員都齊全了嗎?
長峯:對,日程安排也很完善。《布洛尼》的製作擔當是稻垣哲雄,他之前做過《One Piece劇場版Z》和《One Piece劇場版 GOLD》,每次做劇場版都累積了很多經驗,不斷提升品質。
不只是他,東映動畫內部也集結了很多優秀人才,我覺得這很好。
《布洛尼》因為有很多熱愛《龍珠》的年輕動畫師參與,所以品質提升了,是真的嗎?
長峯:我想是有這個因素的。很多人是第一次就參與《布洛尼》的製作,也有些是一直在製作《龍珠》的資深動畫師。
以前公司能做的只是「努力吧」之類的鼓勵,這次我們有了預算,對部分動畫師給予拘束費,確實支付了報酬。
優秀的動畫師們齊聚一堂,知道即使長時間持續動作場面也沒問題,所以可以切分鏡呀。
一般來說,那麼長時間持續動作場面,製作上不是會撐不住嗎?
長峯:可能吧。但東映有能力做到其他公司無法完成的事情。我以前跟山內先生一起參與劇場版,觀察公司如何調動資源提升品質。
《布洛尼》有志田(直俊)先生一人負責上百個原畫,大西亮先生花時間完成一百五十個原畫。公司內有這種強力動畫師,也有時間支持。這不是我個人的功勞,而是東映動畫的力量。
動作場景最後的原畫是馬越先生畫的嗎?
長峯:龜波氣功的部分是馬越先生。普通龜波氣功與這裡的姿勢不同,像八極拳的架勢開始,有種從地球吸取氣的感覺,表現出「破壞的技」的特質。
我覺得無論做什麼作品都是這樣,「龜波氣功就是這樣吧」輕描淡寫地做,跟「龜波氣功到底是什麼?」從這一點開始思考做的,最終效果是天差地別喔。看了馬越的龜波氣功,我重新體會到這一點。
在馬越之前,林祐己畫了一段原畫,也與分鏡不同,令人驚嘆。再前面是《一拳超人》的久保田誓,也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高潮部分依次是志田、CG、志田、久保田、林、馬越。
CG部分,手繪動畫師有參與嗎?
長峯:有。CG動畫監督齋藤(拓也)先生負責刷稿。CG工作在CG團隊內完成,我不清楚具體操作。
《布洛尼》的CG部分有幾處?
長峯:三處。悟空變成超級撒亞人藍,在熔岩地戰鬥的段落;比達加入戰鬥變藍之後的一連串;異次元空間的戰鬥。
那三個地方是按照「劇本的這裡到這裡用CG」這種方式決定,這三段從分鏡到完成全交給CG團隊。
當悟空變成超神時,有類似以前的影像處理的光效。
長峯:對,有加上去。
目的為何?
長峯:超級撒亞人神和普通悟空的設計差異不大,只是顏色不同。攝影團隊為了讓差異明顯,做了神聖的處理。這次從普通、超級撒亞人、超級撒亞人神、超級撒亞人藍,悟空各形態戰鬥方式不同。
神是神,所以戰鬥方式特殊。超藍的本名其實是「超級撒亞人神之超級撒亞人」,所以也是神。我想呈現狂暴之神的形象。會議中我說「要神聖感、神聖感」,攝影團隊就做出了這種感覺(笑)。
原來如此。
長峯:最近的《龍珠》中,超級撒亞人變身的過程常常被表現得很簡單。我覺得如果變身沒有讓觀眾感受到一種情緒上的宣洩,那就不好。
為了讓觀眾能感受到這種宣洩,我必須在心中給每個變身一個合理的理由,所以我想賦予每個變身的姿態不同的意義。其實完全是我個人的想法(笑),不好意思。
即使是特攝作品,變身的時候也會有情緒宣洩的感覺,所以這一點我也想好好表現出來。
長峯先生的創作基礎中,有特攝作品作為參考呢。雖然不是全部,但在思考作品的時候,特攝作品是你的其中一個知識來源。
長峯:是的。我以前也加入過一個動作特技社團,叫「Attractive Action Club」,當時只有我一個人短暫加入(笑)。
咦?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長峯:我大學重讀那段時間沒錢。看到兼職資訊誌上有「英雄show演員招募」,就決定去參加英雄show的演出,於是加入了Attractive Action Club。
那裡像道場一樣教動作技巧,教我基本的武打動作,我到現在還會在作品中運用。只是因為交通費不足,所以只能等到能出英雄show並拿到報酬後才繼續參加(笑)。
說起來,我在那裡還見過雨宮慶太先生。我本身很喜歡《Zeram》和《飛鳥戰隊》……啊,話題又岔開了(笑)。
哈哈(笑)。 這裡多次提到的名字,馬越先生的存在對長峯先生有很大影響吧?
長峯:非常大。馬越先生教了我很多東西。並不是馬越先生說「你要這樣做」,而是在一起工作的過程中,我會有所領悟。
而且對我來說,他就像兄長一樣!遇到困難時會幫助我,跟他一起工作也很開心。
你之前說過對現使現在,仍然覺得自己不擅長動作場面,但你很喜愛動作場面吧?
長峯:是的,是的(笑)。
想做帥氣的動作場面嗎?
長峯:我始終很喜歡帥氣喔。如果要做,就要做得帥氣才可以。
不過,你想做的作品不只是動作作品吧?
長峯:不是只想做動作作品。還有一件事是,山內先生曾說過,「如果能做好動作場面,就能畫好任何分鏡」。
將對動作的反應和節奏運用到其他地方,就可以做出搞笑作品,也可以做出嚴肅的劇情。
畢竟,我也不是只喜歡看打鬥作品。我也想再做像《魔法小女Doremi》那種可愛的作品。
回到《龍珠超 布洛尼》的話題,你對這部作品的完成度感覺如何?
長峯:自己創作的東西很容易看到破綻。而且完成後,總覺得還可以再做得更好。評價就交給觀眾吧……。
「自己作品」並不是完全屬於自己創作,而是在被給定的條件下,盡力做到最好,對吧?
長峯:是的。我是針對被交付的任務去完成。應該算是達到了大家的期待吧。
不不,我覺得成果已經非常出色了。
長峯:這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優秀的工作人員。我感覺大家自然而然地就把作品完成了。不過,比起「是我做的」這種感覺的作品,大家一起「哇──」地完成的作品,反而最有樂趣。
我當年參加特攝同好會時,就很喜歡大家一起熱鬧地做事,這也是我踏入這個業界的一部分原因。看到工作人員們做得開心,是我最幸福的時刻。
這種訪談中,經常會被問到對導演這個職業的特殊執著或對劇情的理念,但其實我對那些沒有太多執著(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
長峯:只要工作人員開心就好了。當然,如果不做出好的作品,大家也玩不開心,所以還是必須做出好作品。我的想法大概就是這樣吧。
未來也希望能做出讓創作團隊開心、觀眾喜歡,甚至還能賺錢的作品。
也有創作的樂趣吧?
長峯:有啊。每次完成作品,自己的技術都會累積起來。用這次學到的技術去做更多有趣的嘗試,這也是向下一部作品邁進的樂趣。能力
被擴展時,會有一種喜悅。而且,隨著人脈增加,也會覺得「下次可以做這個」,這也是一種樂趣。我不會去想「我的創作方向這樣對嗎」之類的問題(笑)。
(2019年1月8日,東京・新宿)